周日,阴天
梁应方是在下午发现钢笔不见的,惯用的那一支。
上午事情不少,他没有留意。直到下午坐下来,翻开桌上的材料,习惯性伸手去摸西装内袋,摸了个空。
窗外天色阴沉,乌压压半边天的云。下午不过三四点,屋里已经有些暗。
他拿起手机。
【我的钢笔是不是落在你那里了?】
他发信息问。
随后把手机放到桌边,继续看材料。
过了十几分钟,没有动静。
他翻过一页。
又过了一会儿,手机终于响了一声。
梁应方拿起来。
【不知道。】
只有三个字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昨天晚上,她还在他怀里,今天便只剩下“不知道”。
梁应方低下头,拇指在按键上停了片刻。
【麻烦你帮我找一下。】
这一次回得很快。
【凭什么?】
梁应方看着屏幕上发来的三个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是有一些小脾气。
过了不到一分钟,新的短信又进来了。
【找到了。】
紧接着第二条。
【在沙发下面。】
梁应方回复:【谢谢。】
几分钟以后,对方又发来一条。
【你还用钢笔?】
梁应方垂眼。
【嗯。】
沉确:【挺好看的。】
那边沉默了一阵。
然后:【很符合你的年龄。】
梁应方看了很久。
他终于知道前面那一句“挺好看的”为什么来得如此友善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,外头灰蒙蒙的。
他几乎可以想象她发这句话时的神情。
她也许正在吃东西,也许坐在沙发上,也许刚从沙发底下摸出他的钢笔,捏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,然后想到要嘲笑他的年纪。
他忽然觉得,短信这种东西很好。
至少在见不到一个人的时候,还可以收到她的只言片语。
周一,多云
星期一总是不太讨人喜欢。
沉确到公司的时候,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隔夜的面包,干巴巴的,没什么精神,随便碰一下就要掉渣。
irene已经到了,刚一看见她,就问:“你昨天晚上偷牛去了?”
沉确把包扔在桌上。
“比偷牛累。”
她坐下来,打开电脑,先处理邮件。
外边的天阴沉沉的,沉确越发困了。她坐在那里,单手撑着脸,另一只手握着鼠标,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下滑。
不知什么时候,周述莫名晃过来了,伸手在她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周末没休息好?”
沉确没抬眼。
“还行。”
“是吗?”
周述又看了她一眼。
沉确今天没化什么妆,眼下倦色明显,头发也只是随手挽起来,靠在椅背上,一副随时准备原地睡过去的样子。
他慢悠悠地问:“玩得很晚?”
沉确眯起眼。
“你很闲?”
周述笑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莫名其妙。
沉确目送他的背影离开,心想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沉确低头。
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短信。
梁应方:【中午吃饭了吗?】
沉确觉得他这个性伴侣的存在感未免也太高了。
她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,最后回复:【还没有。】
没多久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【怎么这么晚?】
沉确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。
十二点零七。
哪里晚?
她按着手机键盘,一个字一个字地回:【忙。】
发完以后,她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不到一分钟。
又响了。
【再忙也要吃饭。】
沉确皱了皱眉。
昨天问钢笔,勉强算有事。
今天呢?中午吃没吃饭,也值得发短信?
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没有回。
起身去吃饭。
饭后,她困得更厉害,趴在桌上睡了一觉,醒来以后胳膊都麻了。
她坐起来,揉了揉脸,低头一看,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。
还是梁应方。
【中午吃的什么?】
沉确真是懒得理他。
她拿起手机。
按下:【饭。】
想了想。
删掉。

